后妈比我大三岁

当夜色渐起时,顾柔发现今夜又是一个月圆夜。昨日夜里她所学颇多,受益匪浅。怎么说呢,就是感觉整个人发生了很大变化,具体怎么变又说不清,只觉得心里一片澄澈明净,以前那些小女儿情怀、自怜自艾、伤春悲秋,一夜之后似乎都被一阵风给刮走了。

没错,她脱胎换骨了。

今天她准备再接再厉,好好钻研一番书册的后半部分,然后再在平日里慢慢加以消化。

当晚戌时时分,顾柔又偷偷地溜到了假山上。皓月当空,皎皎清冷。她借着月光翻到书册的后半部分,发现上面记载的内容与前半部分的心法以及武功招数完全不同,竟然是教人如何使用随身空间的。顾柔心里有些纳闷,在梦中的那个世界里,她也听说过随身空间这种玩意,但那仅仅是存在于小说中的。原本她还佩服那些作者的想象力,竟然虚构出了这么一个玩意,谁知真的是无风不起浪,无根不长草啊。顾柔好奇心猛增,赶紧埋头苦读起来。

这一用功,一个多时辰便过去了。顾柔初窥精妙,食髓知味,丝毫没有发现时间的流逝。她试着按照书中所教的那样召唤了一把空间,结果眼前真的出现了一方新天地。顾柔像是透过一层薄薄的轻纱看景,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有葱郁的树木和似锦的繁花。顾柔刚准备琢磨一下怎样进入空间,突然听见有人在说话。

“谁在那上面?”

是慕容锦风!顾柔吓了一跳,眼前的空间也倏地一下消失了。她定了定神,将书册藏进怀中,然后转过身,平静地低头看着慕容锦风说:“是奴婢。奴婢看到今晚月色正好,便不舍入睡。”

见是她,慕容锦风轻笑了一声:“是吗?你可知现下是什么时辰了?”

“亥时吗?”顾柔试着回答,心中并不确定,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已经呆了多久。

“现在已是子时了,你还像个夜游神一样跑出来吓人。”

哈,谁是夜游神?谁又跑出来吓人?我看你才是夜游神,没事跑出来吓人。顾柔心里叽咕着。

突然,一阵风过,顾柔只觉眼前一花,过后才发现慕容锦风也跃了上来。慕容锦风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倚躺下来,眼睛盯着那轮明月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“你说月儿弯弯照九州,又照得见谁的愁谁的忧?”

“难道王上还有愁和忧不成?”

“怎么,在你眼中,王上就是高高在上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无所不能,无所不有的人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这一天马上就快过去了,你可不可以不要欲言又止?可否不要老惦记着你那奴婢的身份?那身份值得你这样惦记吗?”

哼,你才惦记奴婢的身份。可不可以赶紧回到你那金缕窝里去啊,我还要抓紧时间窥探天机呢。

“既然王上希望我畅所欲言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反正她老早就不想自称奴婢奴婢的了。

“佛说人有八苦,生苦,老苦,病苦,死苦,怨憎会苦,爱别离苦,求不得苦,五蕴炽盛苦。其实放眼世间,又会有谁全然不知道什么是忧愁呢?保持一颗本真之心才是最重要的,即使你一时丢失了它,过后也要努力找回来。忧啊愁啊不过是人生在世的修行,保持了本真之心,就不容凡尘俗事轻易击倒自己。”

“何谓本真之心呢?”

“这个嘛,我也说不清,只是就我自己而言,本真之心就是一种静待花开,静送花落的心境。自然自在地来,自然自在地走。不怨天不尤人,执着但不执念。”

“好像很深奥的样子。”

“哪里,瞎说罢了。”

“那你认为人生在世有意义吗?有时候想,真不如死去。”

“难道你已经参透了生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真切地看到了死吗?”

“也下不了决心。”

“圣者云‘未知生,焉知死’。你既没有参透生,又看不到死,那么注定会在生死之间纠缠撕扯,不得安宁。其实很简单,就一句话:尽人事听天命。一切的波诡云谲,因果错综都笑着面对,那也就足够了。你太累了,需要放下一些包袱,这样才能继续轻松前行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“什么很好?”

“你很好。”

“呃……”

“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和我这样聊过天,母后日日里只会让我这样做那样做,稍不如她的意便会斥责。臣子们唯唯诺诺,下人们敬而远之。从没有人像你这般和我说过这些。”

“有时间不如出去走走,多结识些朋友,或许就会开心些。”

“我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,而且每次出去母后以保证安全为由,一定要求前呼后拥,唯恐别人不知道王上来了,又怎么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?”

顾柔沉默了,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良久,她开口说:“那就自己和自己做朋友吧,自己善待自己,自己聆听自己的心声。自己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,因为他永远都不会背叛你,永远都不会离弃你。”

“呵呵,这种说法倒是很新鲜。”

慕容锦风不再说话,只是睁眼看着天幕。从顾柔的角度看过去,正好能看见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。不过,那双眼睛此刻一片清明澄澈,不见了平日里的那种梦幻迷离。

良久后,慕容锦风坐起身了。他伸出一只手对顾柔说:“夜深了,下去吧,明天还要去尽人事呢。”顾柔心下一晒,犹豫了一下,将手递给了他。慕容锦风携着她轻轻飘下落地,然后转身离去。忽然,他又回头说:“以后不要再爬那么高了,危险。”

顾柔怔了怔,轻笑了一声:“多谢王上关心,晚安!”

“晚安,”慕容锦风望进顾柔那双沉静如水的眼中,笑着说。

回房后,顾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于是干脆开始试验刚才看过的随身空间。她心中默念着,随后空间便出现在她眼前,说不激动那是假的。她像做梦一样默念心法口诀,然后下一秒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那个神奇的空间之内。

放眼望去,空间并不太大,里面长着一些葱葱郁郁的树木,还有一些不知名但是看上去非常漂亮闻起来也特别芬芳的花草。顾柔在里面溜达溜达再溜达,除了看到树林中蜿蜒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之外,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发现。

可能是夜深了的缘故,顾柔觉得自己腹中有些饥饿,她寻思着要不要采些花朵来吃一吃。突然,她看到一丛花枝后面的背阴处,一块褐色的东西闪耀着明丽的光泽,将她的双眼晃了一下,好像是灵芝。她伸手过去,想要将那东西拔起来,可是却发现拔不动。她环顾四周,没有人可以帮忙的,甚至连只可以帮忙的小兔子都没有,于是她决定自力更生,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。

顾柔拔呀拔,不仅使出了吃奶的劲,甚至还将当年从母体中钻出来的劲都使出来了,那灵芝却依然根深蒂固不为所动。她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,想了想便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,翻至有关随身空间的那部分准备将余下的内容读完。随后她意识到空间里是白天,没有月光,又怎么能看得懂这本对月光情有独钟的天书呢?心下正暗呼搞什么鬼,突然意外地发现在这里,册子上的语言和图画也如月光下一般清晰明了。顾柔大喜,以后就不用巴巴地等着月光普照了。

倚坐在一棵大树下,闻着鼻端不断随着清风飘来的幽幽花香,顾柔心里惬意极了。

“功力必须达至二级,方可动用空间里的物件。”原来如此,自己才刚刚开始,怎么着都不可能达到二级水平,拔不动那颗灵芝也是正常的,她自我安慰着想。

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样提升自己的功力。于是,在这片清幽之地,她埋头苦读了起来。

大约一个时辰之后,顾柔站起身,伸伸胳膊伸伸腿,刚才沉迷于书中内容不觉得,这时方感到有些腰酸背痛。她收好书册,又随意闲逛了一圈便出去了。回到外面世界之后不久,她终于沉沉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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